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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地下交通站》的来龙去脉
Iwanami
2005年的一天,老同事、津门知名词作家李元根对我说:“你不能天天坐在屋里写作,需要经常调节精神和身体。”遂介绍我加入了老年大学声乐班,于是,有机会在两年后的一次“年底汇报演出”时,与班里唱得最好的辛姐同台。
辛姐年长我四岁,是原河北省军区文工团女高音独唱演员。她的声音高亢嘹亮,细腻圆润,为我们两人的二重唱大大增色。休息时,我和她聊起各自的经历,她说:“我们家的一切,离不开父亲。”此时,她黯然神伤,眼含热泪,情绪低落。我做为职业写作者,敏感到辛姐家族有故事,便几次邀约她到天津最繁华的滨江道的“Mall”(综合购物中心)韩国风味餐馆用餐,然后耐心请教。辛姐便把父亲的过去概略讲了一遍。她说,她姐姐比她更清楚,但姐姐身在河北定州。按说,我应该往定州去一趟,而因为此时我承担着出版社朋友的稿约,不可能远走,便作罢。而辛姐的概略介绍,已经让我思路大开。
辛姐父亲叫“辛二牛”,曾经是抗战时期九死一生的地下党员,一度活跃在保定、北平和冀中,北平的前门楼子上,日本人贴过这样的布告:“谁抓住共产党地下党员辛二牛,赏大洋十万。”那一时期的十万块大洋无疑是一笔巨款,也许只是敌人的虚张声势,但却由此可见老英雄辛二牛的巨大能量。那时他在保定和北平都开着杂货铺,批零兼营,迎来送往,出出进进,每天与各种人员打交道,开口江湖事,笑迎八方客,实际做着交通站的地下工作。他个子不高,身材瘦削,腿脚利落,走起路来如无影的风。日伪敌特多次追捕,都被他成功躲过。解放后一家人住在保定,低调生活,不事声张,有大牌记者、作家多次上门采访,都被婉拒。上世纪70年代因一次煤气事故老两口去世,遗体被国家接到北京八宝山公墓,当时很多人前来送葬,既有高层领导,又有普通百姓。辛二牛会武术,家里常年挂着一柄早年师父传下的长剑,且经常擦拭和抚摸。
我的大脑发出“轰”的一声。想起了打天下的唐高宗李世民的诗。唐高祖李渊在长安称帝建国时,李世民带兵从函谷关内杀到关外,一路斩将夺旗,在不到几年的时间里就平定了中原各路竞争对手。在班师返回长安时,写下《还陕述怀》一诗:“慨然抚长剑,济世岂邀名。星旂纷电举,日羽肃天行。”试想,老英雄辛二牛应该对这首诗心领神会。李世民并非“岂邀名”,连皇位都夺;而老英雄辛二牛是真的做到了既“济世”又“岂邀名”,实在难能可贵。“辛二牛”其实是老英雄的化名,真名他已经不提了。我感觉,越是这样隐姓埋名的英雄,后人越是不应该忘记。
一部长篇小说,需要丰富的故事和资料,老英雄辛二牛的事迹还需充实。于是,我把目光转向天津。天津市委党史研究室的副主任于建曾经是我的老同学和发小,他给过我很多他们整理出版的历史资料。于是,我开始研读这些资料。其中写到天津“五大道”之一的“睦南道”上曾经有一家地下党开的米栈,对外是批零兼营卖米,其实是地下交通站。让我一下子把它和老英雄辛二牛的杂货铺衔接了起来。慢慢产生出《地下交通站》这本书。老同学于建支持我写作这本书,他给我讲了一上午抗战时期发生在天津的林林总总,说不完的话,中午请我在机关食堂吃饭继续说。他是全国该行业十二个权威人士之一,曾经接受过国家最高领导的接见。
我写作过好几部战争题材的作品,但我从来不写国共两党的战争史。因为,我感觉那是因为政见不同的“兄弟阋墙”,本民族内部的互斗,即使写得再精彩,又能说明什么呢?而中国人民抗击日本侵略的作品,则是举世瞩目的正义战争,否则,怎么会有加拿大的白求恩“不远万里”前来支援呢(当然,彼时支援中国人民的外国朋友还有很多)?所以,《地下交通站》这本书就写得是天津人民抗战的故事。
是时天津至少有日、汪、蒋、共四股政治力量。从力量对比上看,日汪是一时占据上峰的。国民党起初积极对抗,不久便抵挡不住而撤退。但国民党留下了地下抗日力量。这一点与共产党异曲同工。共产党华北局方面,在当时做了大量工作。而其间国民党不论从正面战场还是从地下斗争,都给予了日伪军极大的抵抗和打击。其事迹同样彪炳日月,烨烨生辉。而且,投靠日军的汪伪政府也不是铁板一块。其中的一些人的选择固然有着信仰、投机或对于大局势的错误把握等因素,而更多人是为了饭碗和谋生,还有人进入汪伪政府只是掩蔽自己的权宜之计。于是,一些人在关键时刻就站在了抗日这边。为了叙写天津人民的抗日斗争,离开国民党的斗争史实,和汪伪政府中的抗日因素,就是不完整的,不准确的。而抗战胜利以后国民党发生了种种变化,则另当别论,不是这本书所要表现的。而且,更多普通老百姓虽然不在任何党派,也义无反顾地参加到残酷的抗日斗争当中的事例,也是应该表现的。这本书所重点表现的,恰恰就是一位矢志不渝坚持抗战,出生入死配合我党工作的党的外围组织人员。如果没有美国人在日本投下两颗原子弹,如果没有苏军参战歼灭日本关东军,可能中国人民的抗日斗争还会延长若干年。但从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加入到抗战行列这个大趋势看,战胜日本侵略者只是时间问题,最终胜利必然属于英勇顽强不屈不挠的中国人民。而抗战胜利的伟大成果,值得国共两党共同“慨然抚长剑”!
该书因为内容有些“敏感”,历经好几年辗转,终于在2015年由国务院下属的“中国言实出版社”正式出版。这也说明,这家“国家级”出版社眼界更宽,更能够承担“风险”。“说真话”要承担风险,出版这类书也莫不如此。此后,山东作家许胜勤,天津作家雨彤、刘炜等人,分别写出鞭辟入里的书评,发表在报纸和网络上。两年后,我在天津人民广播电台做节目,讲解《风雨毛乌素》一书的写作过程,其间提到了《地下交通站》,主持节目的优秀年轻播音员柴巍立即抓住了话头,说:“快把这本书寄给我,我对她有感觉!”于是,天津人民广播电台就由柴巍全文播出了这本书。此后,该书成为天津人民广播电台的保留节目,一播再播,一次一个朋友在出租车上听到了这本书的播放,立即打电话告知了我。好几年以后,一位老邻居见了面也告知:“现在电台又在播放《地下交通站》了,我已经听过两遍,还想再听。”及至2022年的4月,因疫情蜗居在家、年近七十的二表姐孟春给我留言:“现在收音机正在播放你的小说《地下交通站》。你现在还在加拿大吗,弟妹及家人都好吗?你的书引人入胜,还涉及很多知识,竟然让我‘崇拜’起你了,我对知识和写作也有渴望,但年龄不饶人了。问全家好。”我一直认为,没有受众的写作,属于“自娱自乐”,而能够受到读者青睐,应该是作家最大的幸福,我也算告慰了“慨然抚长剑”的辛二牛老英雄。

【作者简介】岩波,原名李重远。中国中生代实力派作家。历任部队战士、机关处长、实体公司经理、国家级大报特约记者、行业杂志副主编、职业作家等职。南开大学哲学系毕业,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会员。曾出版长篇纪实文学《风雨毛乌素》、中短篇小说集《翡翠扳指》《多伦多华人》,散文随笔集《爱在哪里》,长篇小说《理想国》《红星谱》《1943,黄金大争战》《地下交通站》《今夜辰星璀璨》《我把青春献给你》《开锁》《古玩圈》《孔雀图》《狼山》《鸽王》《成色》《饮食男女》《职场眩爱》《离婚男人》《那年那些兵》《暗战》等20rampart, exceed600Ten thousand characters; lyrics "Yan'an Love" and "Hold Mom's Hand" won silver awards in a national competition, and "Tianjin Folk Song" won a gold award in a national competition. The full-length documentary literature "Wind and Rain Maowusu" was selected by the National Press and Publication Administration's2022"Key Recommended Books from Chinese Farmers' Reading Rooms," selected by the Propaganda Department of the Central Committee and the Ministry of Agriculture and Rural Affairs2022100 Books Beloved by Chinese Farmers," selected by the Ministry of Education2023"National Key Recommended Reading List for Primary and Secondary School Libraries." The full-length novel "Male Boss and Female Boss" received2011“长江杯”现实文学类季军奖。长篇小说《女市委书记的男秘书》于2011、2012两次入选《新浪中国》“官场商战好书榜”前5名。短篇小说《父与子》获贵州文学“2015年作家100强”。小小说《健忘症》入选2011“中国首届闪小说大赛优秀作品集”,入选“当代世界华文闪小说精品文库”。散文《阿岗昆和毛乌素的两个中秋》获2021加拿大加中文化交流协会“特别荣誉奖”。长篇小说《成色》《地下交通站》《离婚男人》《今夜辰星璀璨》《古玩圈》为天津人民广播电台保留节目。有关论文获21世纪中国改革发展论坛优秀奖;入选“新华文献”丛书《让历史告诉未来》。《多伦多华人》获中国侨联(台湾)2021年“著述佳作奖”,被米国国会图书馆、加国多伦多大学图书馆、米国杨百翰大学图书馆、米国俄亥俄州大学图书馆收藏。多部作品行销海内外。现任加拿大中文作家协会理事。

